
伊斯兰不仅劝导我们感谢生者,也劝导我们始终心怀谢意,感谢那些通过自己的工作、创造的价值,以及留下的物质与精神遗产和作品,造福我们个人或社会的亡者。
向亡者表达感恩的主要方式之一,是修建道路、饮水设施、学校、清真寺和医疗机构等惠及生者的公共设施,并施以财物援助,将由此获得的善功回赐赠予亡者的灵魂。
一位圣门弟子的母亲突然去世,未能留下遗嘱,他便询问,自己以母亲的名义施舍财物,能否让母亲获得善功与报偿。我们敬爱的先知向他传达了“能够获得”的喜讯。这一答复及类似的教诲,证明以亡者的名义行善、借此向他们表达感恩,是合乎教法的。
表达我们对亡者眷念的另一种主要方式,是为他们祈祷,祈求他们获得宽恕和更多恩赐。
我们的《古兰经》确立了这一做法,《放逐章》借蒙主喜爱的仆人之口,教导我们这样祈祷:
“我们的主啊!求你宽恕我们,以及先于我们信道的弟兄姐妹,不要让我们的心中容留对信士们无端而不当的想法和情感。我们的主啊,你满怀慈爱,是仁慈的源泉。”
* * *
虽然随时都可以为亡者祈祷,但探访坟墓并为他们祈祷,也是我们宗教所劝导的方式。不过,鼓励我们探访坟墓,尤其是父母的坟墓,其根本原因并非在于此时的祈祷更容易获得应允,而是让我们借探墓为亡者祈祷时,想起死亡与后世生活,从而促进精神与道德的成长。
我们尊贵的先知这样说道:
“(由于你们的无知会带来种种弊端,)我曾禁止你们探访坟墓。但现在我劝导你们:去探访坟墓吧。因为这样的探访能使你们对今世生活的关注有所节制,使你们的心变得柔软,使你们落泪,让你们想起后世,并从中得到警醒。”
上面这段圣训,是我们综合不同传述而呈现的。从其开头可以清楚看出,真主的使者、先知Muhammed在开始传达历代先知共同阐述、恒久不变的信仰原则时,曾禁止探访坟墓。因为他看到,如同古代希腊和亚洲的神道教群体一样,蒙昧时代的阿拉伯也存在着有关亡者及其坟墓、违背启示与理性的迷信。
关于亡者灵魂的偏邪信仰,时至今日我们仍能看到许多鲜活的例子,概括如下:
a. 将亡者的灵魂视为真主与人之间的中介;
b. 相信真主的意志会通过亡者显现,因此可以向亡者的灵魂求助;
c. 直接或间接地崇拜亡者的灵魂。
这些原始而迷信的观念,如今在某些苏菲教团中也能见到踪迹。伊斯兰在保护信士免受其影响的同时,也针对坟墓制定了禁令,因为这些偏邪观念会在那里表现出来。我们可以用当代人更容易理解的语言,将这些禁令概括如下。
禁止将坟墓:
a) 用作礼拜场所;
b) 变为庆典与仪式的场地;
c) 用作哀悼之所;
d) 变为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宣扬意识形态、宣誓效忠、宣泄仇恨和表达怨愤的公共广场;
e) 视为祈愿求取真主援助的门径……
我们概括的这些信仰与行为,如今表现为与墓中圣者建立精神联系、系布条与丝线、点蜡烛、肃立致敬、在专设的纪念簿上签名、展示力量、许愿、喊口号,以及举办配有乐器演奏的纪念活动等。人们以为这些是我们这个时代特有的,实质上却是自古延续至今的。这些信仰和行为无疑违背伊斯兰的信仰体系。其中有些更是以物配主,是最大的罪过,是摒弃理性,是通向火狱的道路。
为了堵住这条通向火狱的道路,我们尊贵的先知始终如此劝诫:
“你们务必警惕。在你们之前,有些人和群体把他们的先知以及曾生活在他们中间的善仆的坟墓当作礼拜场所。听着,我警告你们:我禁止你们将坟墓变成礼拜场所。”
我们敬爱的先知以诅咒的严厉措辞,郑重禁止人们在他去世后将他的坟墓变成礼拜和举行仪式的场所,并如此祈祷:
“真主啊!不要让我的坟墓像受人崇拜的偶像一样被神圣化。”
在此,我们也想借机强调这样一个事实:埋葬遗体的土地仅仅是一个联系点;真正的坟墓,则是依据信仰与生活方式而形成的灵魂居所,灵魂在那里享受幸福或承受刑罚。
从先知的纪念陵祠到圣门弟子的坟墓,从苏丹和国王的陵寝到历史人物与当代人物的纪念陵墓,再到被认为是真主的朋友(圣徒)之人的墓地,许多坟墓被当作礼拜场所,或设在宗教殿堂旁边。正如苏丹陵寝和纪念陵墓所呈现的那样,有些坟墓还被巨大的穹顶与纪念建筑包围,变成了供奉的殿堂和举行仪式的场地。
这些信仰与做法,最终使我们转而向亡者求助,并将坟墓变成供奉的殿堂。
正因如此,我们不仅看到了向被神圣化的人物坟墓求助的无知信众有多么蒙昧,也开始看到那些开明人士的可悲境况:他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规模,将坟墓建成陵寝、化作供奉的殿堂,并在那里举行仪式。
然而,亡者的灵魂,即使是先知的灵魂,也不能给人带来益处;那些被建成纪念陵墓、供人在其前祈祷或举行仪式的坟墓,同样不能给人带来益处。也无法从中获得灵感。
《古兰经》明确指出,除非真主意欲,否则先知们既不知道未来,也无力给人带来益处或伤害。 (参见《高处章》188,《沙丘章》9,《故事章》56,《牲畜章》35,《蚂蚁章》80-81)
我国特有的一种现象是:人们竟向那些曾立法反对陵墓的历史人物乞求帮助与灵感。这表明我们在多大程度上背离了伊斯兰与科学理性。
如同感谢生者一样,我们也应当向亡者表达感恩。我们应当通过兴办造福社会的事业,并为他们祈祷,来纪念他们。我们也应当探访坟墓,以便看清我们所处世界的真实面貌。物质与精神上的援助,则应直接且只向真主祈求。我们应向真主求助,但要期待通过他赐予的理性、理性所产生的知识,以及有信仰、有道德的专业人才来获得帮助。
最后,我以《忏悔章》第84节经文结束本文。这节经文规定,不得为那些不信真主及其先知Muhammed的亡者祈祷,也不得为此目的探访他们的坟墓:
“对于促使他人否认真主及其使者Muhammed、并身处这种不信状态的人,你绝不可为他举行殡礼,也切不可站在他的墓前。”
Ali Rıza Demir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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